随着赤炎狐展示完,叶景诚也看向其余灵兽、生灵。
其中桃木木妖、血泉泉灵、寒玉玉灵、洞天石灵全都到了六阶巅峰,算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七阶了。
这个速度还是让叶景诚极为满意的。
毕竟...
黄土妖尊话音未落,归禅袖中一枚传讯玉符骤然嗡鸣,泛起青灰光晕。他指尖轻点,一缕神识探入,眉头微蹙,随即抬眼看向黄土妖尊:“袁家来了——不是人,是三具四阶傀儡,持着‘玄骨令’,说奉袁老祖之命,来验货。”
黄土妖尊冷哼一声,足下沙砾无声翻涌,凝成一头丈许高的岩蜥虚影:“验货?倒像是来查账的。那袁家,自诩夜市三大执掌之一,近年却愈发跋扈,连四阶傀儡都敢派进我负元秘境边缘……莫非真当我黄土无牙?”
归禅却不接这话,只将玉符递出:“傀儡已停在裂谷外三百里,不入禁制,但神识扫过三次,其中一道,带着极细微的蚀魂波动——是袁家‘噬灵瞳’。”
黄土妖尊瞳孔一缩,岩蜥虚影骤然绷紧:“噬灵瞳?那可是袁家压箱底的秘术,专破神识障、隐匿法、傀儡心核……他们查什么?”
“查通元法灵果。”归禅声音低沉下去,袖口微微一震,一截枯枝悄然浮现,枝头尚余三枚青白果实,表皮隐现细密符纹,如呼吸般明灭,“昨夜刚摘的第三批。袁家早前便问过,要三株幼苗,两枚熟果,再加三滴树心精露。可这树心精露,十年方凝一滴,我只凑齐两滴。他们若真验出缺了一滴……”
话未说完,黄土妖尊已抬手按住枯枝:“不必验了。”
他五指缓缓收紧,枯枝发出细微脆响,三枚青白果实竟同时裂开细缝,内里没有果肉,唯有一缕缕银白色气流盘旋而出,如活物般缠上他指尖,又倏然钻入皮肤,消失不见。
归禅眼神一凛:“你……炼化了?”
“不是炼化。”黄土妖尊闭目片刻,额角渗出细汗,再睁眼时,眸底已浮起一层薄薄银芒,“是借脉——通元法灵果,本就是借天地灵脉而生,它不属木,不属水,不属火,只属‘元’。我以黄土本源为引,暂时承其三息灵机,此刻神魂之中,已刻下通元果三重灵纹。”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光点旋转间,竟隐隐映出叶景诚此前在雾谷秘境中布下的八阶玄水银木天罡大阵一角——阵旗虚影、灵脉走向、甚至某处被雪蚕妖君暗中补缀过的灵纹节点,纤毫毕现。
归禅呼吸一滞:“你竟能反溯因果之痕?”
“不是反溯。”黄土妖尊收手,银芒尽敛,声音却带上一丝疲惫,“是感应。那布阵之人,神魂中带着一种极特殊的‘锚定感’——像一根钉子,钉在灵脉深处,又像一盏灯,照在所有阵法节点之上。我借通元果灵机,只窥见他神魂锚点的三分轮廓……但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他布阵时,用了‘锁空定灵珠’之力。”
归禅霍然起身:“林宣海的通天灵宝?!那珠子……不是随他身陨,崩散于南荒雷渊了吗?”
“崩散?”黄土妖尊冷笑,“是假崩。林宣海死前三年,曾携此珠潜入我黄土祖陵,取走三块‘地心息壤’。那珠子没碎,只是褪去九层灵光,隐作八阶灵器模样。如今……它就在那叶家新立的族地秘境之中,镇压洞天福地核心。”
归禅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黄土妖尊望向裂谷深处,那里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新筑的七阶聚灵塔拔地而起,塔顶悬着一枚不起眼的灰白石珠,正无声吞吐着周遭灵脉——正是锁空定灵珠所化。
“因为叶家,比我更想杀袁家。”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凿,“袁家查通元果,不是为交易,是为追根溯源。他们已发现,近百年来,所有流出的通元法灵果,源头皆指向我黄土祖陵。而我黄土祖陵……三十年前,曾被一场‘无名地火’焚毁三座灵穴。那场火,烧得干净,连灰都不剩——可火里,有袁家三名六阶长老的本命魂牌残片。”
归禅浑身一震,终于明白黄土妖尊为何今日亲至。
那场“无名地火”,根本不是意外。
是袁家设局,借火元大陆异火暴动之机,诱黄土妖尊离陵,再以秘法引动地脉反噬,欲毁其根基。黄土妖尊虽及时回援,保下祖陵主脉,却终究折损三座灵穴,更令通元法灵果树元气大伤,二十年不得结果。
而袁家,至今仍以为此事天衣无缝。
“所以你让我放出消息,说通元果有缺?”归禅缓缓坐下,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让袁家以为,我黄土已无力续产,逼他们亲自入局?”
“不。”黄土妖尊摇头,“是让他们以为——通元果,已被他人截胡。”
他屈指一弹,一缕银光飞出,没入归禅眉心。归禅闭目数息,再睁眼时,眼中已映出另一幅画面:蛮荒古道之上,一艘形如巨鲸的青铜古舟破空而行,舟首甲板上,叶景诚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身后洞天珠悬浮半空,内里灵脉奔涌如江河,其中一脉赫然泛着与通元果同源的银白光晕——正是叶家刚从雾谷秘境迁来的七阶火属性灵脉,经锁空定灵珠镇压后,竟隐隐催生出通元果特有的‘元灵共鸣’!
“你……篡改了因果映像?”归禅失声。
“不是篡改。”黄土妖尊站起身,沙砾簌簌滑落,“是放大。叶家那洞天,确有元灵之气;那锁空定灵珠,确能引动通元果灵机;而叶景诚布阵时留下的神魂锚点……恰好与通元果树灵纹共振。三者叠加,便是天然的‘伪源’。”
他转身走向裂谷边缘,声音随风飘来:“袁家若信了,必会盯死叶家。他们不敢明抢——锁空定灵珠镇守,八阶存在难越雷池。可暗中下手,他们最拿手。毒、咒、魇、蚀、盗婴、夺脉、毁基……手段多如牛毛。而叶家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护山大阵只布了六阶……”
归禅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就不怕,叶家反手将袁家连根拔起?”
黄土妖尊脚步一顿,侧首一笑,颊边岩纹如活物般蠕动:“那更好。袁家一倒,夜市三分天下,便成两分。而我黄土……”他指尖捻起一粒赤红沙砾,轻轻一握,沙砾爆开,竟化作三枚青白果实,与方才那截枯枝上所结,分毫不差,“通元果,我自有备份。”
话音落,三枚果实化作银光,没入他袖中。
此时,裂谷之外三百里,三具玄骨傀儡静静矗立。为首一具傀儡双目幽蓝,瞳孔深处,噬灵瞳纹路悄然旋转,正将一道无形神识丝线,遥遥刺向裂谷深处那座新筑的聚灵塔——然而丝线触及塔顶灰白石珠的刹那,石珠表面竟泛起一圈涟漪,丝线如撞琉璃,寸寸崩断!
傀儡幽蓝双目骤然黯淡半息,随即恢复如常。
而在聚灵塔内,叶景诚豁然睁开双眼,手中一枚记录神识波动的留影玉简,正映出三道清晰无比的噬灵瞳纹路。
他指尖一掐,玉简无声粉碎,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果然来了。”他低声自语,抬手一招,洞天珠内飞出一只雪白小虫,正是雪蚕妖君所化本相之一。小虫绕着他指尖飞旋三圈,忽而口器张开,吐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冰蓝色丝线,丝线尽头,竟系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尘埃——正是黄土妖尊方才弹入归禅眉心的那缕银光所化!
叶景诚凝视尘埃,忽然轻笑:“好个黄土妖尊……借我之手,引袁家之刀。可惜……”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那银尘尚未反应,已被一道无形剑意从中剖开——尘埃裂为两半,一半仍含银芒,另一半却骤然转黑,黑气翻涌间,竟显出袁家祖祠地底密室一角:三具紫金棺椁并列,棺盖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与噬灵瞳同源的幽蓝雾气。
“你算准了袁家会来。”叶景诚声音平静,“却没算准……我早已在袁家三具玄骨傀儡的‘心核’里,埋了邹行云亲手炼制的‘逆鳞蛊’。”
他袖袍轻拂,洞天珠内,邹行云正盘坐于一座熔岩祭坛之上,双手结印,指尖血线如活蛇游走,缠绕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黑色蛊卵。卵壳上,赫然烙着与袁家祖祠密室同源的幽蓝符纹。
“逆鳞蛊,噬主不噬人。”叶景诚望向裂谷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三百里虚空,直抵那三具傀儡心核,“袁家以为,噬灵瞳可窥万法……却不知,最锋利的刀,永远藏在刀鞘最深处。”
话音未落,裂谷外三百里,三具玄骨傀儡同时一颤。
为首傀儡幽蓝双目猛地爆亮,随即——咔嚓一声脆响,左眼瞳仁炸开,幽蓝雾气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凝滞,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幽蓝蝴蝶,翅膀扇动间,竟映出袁家祖祠密室中,三具紫金棺椁棺盖,正无声滑开一线!
第二具傀儡右臂寸寸龟裂,黑气从裂隙中溢出,凝成一只墨色蟾蜍,蟾蜍背上,浮现出袁家一名六阶长老的魂灯虚影——灯焰摇曳,却分明比往日黯淡三分。
第三具傀儡胸腔轰然凹陷,露出一颗拳头大的猩红心脏,心脏搏动间,赫然嵌着一枚逆鳞蛊卵!卵壳寸寸剥落,一只通体漆黑、生有九对复眼的蛊虫破壳而出,九对复眼齐齐转向裂谷方向,发出无声尖啸。
三百里外,袁家祖祠密室。
三具紫金棺椁棺盖,轰然掀飞!
棺中并无尸身,唯有一团团幽蓝雾气翻涌如潮,雾气中央,三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紫金魂牌悬浮其中,牌面符纹疯狂闪烁,却在瞬间被雾气侵蚀,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呃啊——!”
密室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一道灰袍身影踉跄扑出,胸前衣襟已被抓破,露出心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爪痕周围,幽蓝雾气正丝丝渗入皮肉,所过之处,血肉迅速石化、龟裂!
正是袁家当代家主,袁破穹!
他狂喷一口黑血,反手捏碎一枚玉符,嘶吼:“传令!调‘噬灵卫’,即刻围杀负元秘境!不……围杀叶家新立族地!给我把那锁空定灵珠,连同叶景诚的神魂本源,一块碾成齑粉!”
话音未落,他心口爪痕骤然暴涨,九道漆黑裂痕如蛛网蔓延至脖颈——正是逆鳞蛊九对复眼所化的“九劫蚀心纹”!
同一时刻,裂谷深处,叶景诚指尖那粒被剖开的银尘,黑气部分忽然暴涨,化作一条细小黑龙,张口吞下银芒部分,随即仰首长吟——吟声无声,却在所有叶家族人心神深处轰然炸响!
叶海成正指挥族人在裂谷北崖布设六阶火纹阵基,闻声手中阵旗一抖,惊然抬头:“龙吟?!”
邹行云从熔岩祭坛起身,擦去额角血汗,望向叶景诚方向,眼中满是震动:“逆鳞蛊……竟真能引动真龙残念?!”
叶景诚却神色如常,只将那黑龙虚影收入掌心,轻轻一握。
黑龙消散,掌心只余一滴银黑交织的液珠,缓缓旋转,内里似有微型洞天生灭,更有无数细小符纹如星河流转——正是黄土妖尊所赠“伪源”与逆鳞蛊反噬之力融合所化,名为“元劫引”。
他抬头,望向裂谷上方翻涌的赤色云层。
云层深处,一道庞大阴影正撕裂空间,缓缓降临——并非袁家之人,而是火渊妖君座下,那尊养伤已久的八阶泰坦巨人!
巨人双足踏碎云层,每一步落下,下方火山群便齐齐震颤,岩浆如沸。它并未看向叶家族地,目光死死锁定裂谷西侧——那里,一座新辟的火山口正喷吐着银白火舌,火舌之中,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银色卵壳,在岩浆中载沉载浮……
泰坦巨人喉中滚出低沉如雷的咆哮,右拳猛然砸向自己胸膛!
咚!
一声闷响,如古钟敲击大地。巨人胸口鳞甲寸寸剥落,露出下方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烙着一枚与叶景诚掌心液珠同源的银黑符纹!
“原来如此……”叶景诚唇角微扬,终于明白了黄土妖尊真正所图,“你借袁家之刀,实为逼这泰坦巨人……主动现身,认主。”
他掌心液珠轻轻一跃,竟自行飞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裂谷西侧,那枚银色卵壳猛地一颤,随即,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神识波动,跨越百里距离,精准落入叶景诚识海:
【元劫引……开了……母亲……等我……】
叶景诚目光沉静,反手一挥,洞天珠内飞出一卷灰蒙蒙的兽皮卷轴——正是当年在尘寰大陆古墟所得,记载着早已失传的《太古泰坦御灵契》残篇。
卷轴展开,首页朱砂所绘的契约符纹,正与他掌心液珠、泰坦巨人胸口符纹、乃至银色卵壳表面流转的银光,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庆凤。”他忽然开口。
远处,叶庆凤正与赤炎狐一同炼化两道灵火,闻言立刻飞来:“父亲。”
“去告诉所有人。”叶景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裂谷,“从今日起,我叶家不争火元大陆,不夺火渊妖君权柄,亦不取泰坦幼崽为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聚灵塔顶的锁空定灵珠,扫过洞天珠内奔涌的七阶火脉,最后落向那枚在岩浆中沉浮的银色卵壳:
“我叶家,只取一物——泰坦一族,失落万年的‘圣契权柄’。”
“此权柄,可令泰坦血脉,自愿献上本源,永世臣服。”
“此权柄,亦可……令火渊妖君,跪伏于锁空定灵珠之下,奉我叶家,为火元共主。”
话音落,裂谷中所有叶家族人,无论正在布阵、炼器、驯兽,抑或调息疗伤,皆停下手中之事,齐齐望向叶景诚所在。
风过裂谷,卷起赤色沙尘,如血如焰。
而远方火山口,银色卵壳表面,第一道细密裂纹,正悄然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