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曾经说过: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合理的都是存在的。
于是当混沌之力浸染了世界后,规则变了。
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合理的都是现实的。
艾森霍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杀原告,杀被告,杀同僚,杀路过的风暴忠嗣军,杀变种人,杀异端,杀恶魔,杀人越货,杀人灭口。
身为一位攘外修会的审判官,艾森霍恩一辈子都在杀杀杀,反而没怎么跟异形打几次交道。
所以在小小的纠结之后,老审判官不纠结了,难得遇上专业对口的情况,就稍微出点血吧。
曾经的艾森霍恩虽然个人过着清廉的生活,没有利用审判官的权限谋取私利,却信奉着重薪养廉这一套,为他审判官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提供了优渥的物资基础。
一开始,艾森霍恩并不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所以他需要团队协作,需要战友的帮助。
艾森霍恩倾向于保持低调,在帝国权力体系内开展工作,只要条件允许,他会尽量遵守法规,在需要协助时更倾向于请人帮忙而非下达命令。
因为没有专属星舰,作为审判官出行时时常会租用其他势力的舰船,而艾森霍恩的名下只有一架改装过的帝国炮艇。
职业生涯初期的艾森霍恩手下只有一支相对精简的随从队伍,配备的武器也较为常规。
不过随着工龄增长,艾森霍恩团队不仅获得了更多精良武器,还组建了一支由不可接触者组成的秘密小队,专门用于对抗灵能者,以及作为一名异形审判庭审判官本不应该面对的危险玩意儿,比如强大的邪教徒,被神明注视
的邪教教主、恶魔宿主、混沌卵、有名有姓的亚空间恶魔。
众所周知,司机与领导的关系远比一般意义上的上下级更加牢靠。
很长一段时间里,迈达斯·贝当科尔都是艾森霍恩的私人炮艇驾驶员。
但是他在女儿美狄亚出生前一个月被一名异端杀害。
长大后的美狄亚放弃了自家富裕的生活,选择为审判庭效力,接替父亲成为艾森霍恩的炮艇驾驶员。
作为最后一位被遣散的随从,美狄亚·贝当科尔带着几乎是父亲留给她遗产两倍数量的财货返回了老家的庄园,她的艾森霍恩叔叔甚至把那艘炮艇也留给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
从那一刻开始,艾森霍恩身边可以交流的对象只剩下自己的宠物恶魔宿主————————切鲁贝尔。
在艾森霍恩还很弱小的时候,切鲁贝尔的“忠诚”显得那么诡异。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离谱,有能力搞死艾森霍恩的那段岁月里,切鲁贝尔没有任何背叛的举动,恶魔宿主与他的审判官主人相处非常愉快,甚至思想都很合拍。
然而当艾森霍恩因为一系列的因缘际遇成长为一名阿尔法级的灵能者后,切鲁贝尔更不敢背叛他的主人了。
恶魔宿主切鲁贝尔知晓艾森霍恩的强大与可怕,寄宿其中的亚空间实体本能的畏惧着他的审判官主人。
尤其是艾森霍恩还掌握了【暗言】的力量,这令老审判官已经不再需要随从替自己搬运行李了。
利用暗言的力量,艾森霍恩将自己装衣服的手提式行李箱改造成了次元口袋,小小的行李箱的内部空间,甚至比帝皇级战列舰的宏炮舱段更加宽广。
艾森霍恩将自己这些年从各种异端手里收缴来的危险物品封印后,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行李箱当中。
说起来老审判官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与异形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艾森霍恩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混沌容器才配称之为亚空间神器。
思来想去,艾森霍恩决定给黑暗灵族准备点“攒劲儿”的玩意儿。
阿尔法级灵能者已经够恐怖了,更何况是掌握了【暗言】的阿尔法级灵能者。
所以把足以令混沌大魔通过的亚空间裂隙收容在一个原本用来装腌肉,但是被暗言强化过的陶罐里这种事,对其他的灵能者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对艾森霍恩而言,平平无奇。
强行弥合一道亚空间裂隙太耗费心力了,干脆把这玩意儿封存起来,必要的时候还能扔出去当炸弹使。
切鲁贝尔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啊对对对,你是我的主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恶魔宿主切鲁贝尔早就已经失去了与艾森霍恩探讨灵能力量的欲望,虽然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对应关系并不是固定的,但是艾森霍恩的这个倒霉罐子,本质上是将一场龙卷风关进了冰箱里,还只用了三个步骤。
至高天第一准则,谁厉害谁牛逼,艾森霍恩比切鲁贝尔厉害,所以艾森霍恩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但是在合上手提箱之前,艾森霍恩迟疑了片刻,他取出一份夹着照片的纸质文件,用灵能之火将其彻底湮灭。
这是另一件封印物带来的副产品。
艾森霍恩封印的混沌容器实在是太多了,其中就包括一台女式梳妆镜。
这鬼东西可以映照出使用者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并且拉开桌面下方抽屉后,里面会复刻出恐惧之物。
艾森霍恩发现这玩意儿的妙用后,没有彻底将其封印,只是削弱了其力量,这样,自己就拥有了一台纯亚空间供能的3D打印机,再也没有为差旅费操过心。
但是,偶尔,这玩意儿还是会复刻出艾森霍恩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那就是艾森霍恩的信仰并非他自认为的那般虔诚与坚定。
中年时期的艾森霍恩曾经在某次任务过程中,于一处都贵族的古老库房找到了一份文件与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影如今的帝国已经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是谁了。
那是还留着头发的战帅,是荷鲁斯尚未堕落时的靓照。
而那份文件中则记载着帝皇拒绝承认自身神性的内容。
帝皇亲口说过:“我不是神。”
艾森霍恩销毁了这份明显异端的文件,但内心却陷入困惑,毕竟违背帝皇意志本身也属异端之举。
老审判官行李箱内封存的那么多亚空间邪祟,在他心中都没有几张纸一张照片的份量重。
可是恐惧梳妆台实在太好用了,艾森霍恩舍不得将其摧毁。
唉,日子凑活着过吧。
如果自己还年轻,艾森霍恩会亲自前往弗耶格的地表,布置一个巧妙的陷阱,让艾达灵族付出惨痛的代价再艰难的“抢夺”到那个罐子。
这便是人性,哪怕是一泡狗屎,抢来的也比现拉的有价值。
但是艾森霍恩已经老了,也更加强大了,他的行事风格也变得更加简单直白。
因为自己还背着审判庭内部的异端控诉,艾森霍恩不愿意与其他的审判官打交道。
但是雷欧.克里蒙梭是个合适的中间人。
只要与当前局势真正的掌控者,荒芜之翼战团的四连长马达西奇达成意见的一致,布置个针对灵族海盗的陷阱,哪儿需要搞那么复杂,那么麻烦。
所以马达西奇带着自己的担架队来见了艾森霍恩一面。
双方展开了坦诚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进行了建设性的对话,会谈是有益的,马达西奇表示阿斯塔特们将保留予以评论的权力,并且将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
但是,艾森霍恩在说出自己的交换条件是去见莱欧瑟斯后,事情的发展峰回路转。
一个玩弄亚空间邪术,养恶魔宿主,随手能掏出混沌神器的可疑审判官自然是不可信的。
但是如果这位灵能大师的担保人够分量,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在经过欧拉兄弟的努力后,马达西奇成功联系上了莱欧瑟斯老贼,跨越天文距离直接进行了灵能通话。
然后,马达西奇就后悔了。
虽然通过审判官大导师莱欧瑟斯确定了艾森霍恩的忠诚,可是莱欧瑟斯那老贼又给出了新的难题。
马达西奇决定还是先专注于当前的困难,把老贼的话当个屁先放一边凉快着。
科莱伦的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
虽然吃里扒外,虽然出卖同胞,但是黑暗灵族只以成败论英雄。
出身人均二五仔的黑暗灵族不是科莱伦的错,在这场本就多方算计的诡异冲突中,能够与人类帝国那边搭上话,本就是科莱伦的优势。
拿到优势不充分利用,是会过期作废的。
那场首都弗耶格的空战,人类没输,黑暗灵族也没赢。
正规星界军的战力确实比临时拉出来凑数的行星防御部队强太多。
对地攻击拿不下人类的关键防御设施,在面对地面防空火力与空中上千架闪电战斗机的攻击时,弗拉斯克果断的下达了撤退命令。
人类的驾驶员可能技艺还有些生疏,但是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可以弥补所有。
虽然黑暗灵族的劫掠翼飞艇与虚空鸦轰炸机拥有更好的机动性,可是当人类帝国的闪电战斗机群直接发起墙式冲锋的时候,黑暗灵族的劫掠者们一样怂了。
MD人类猴子,战舰装撞角就算了,怎么战斗机也是一言不合就要舍身攻击?!
当剃肉血颅阴谋团的主力撤退后,那些烧杀抢掠上头的其他阴谋团海盗就倒了大霉。
纵欲上头的黑豆芽没有第一时间撤退,弗拉斯克才没兴趣惯着这些人,因为航空大队指挥权在阿斯塔特手里,卡兹严令不许追击脱离战场的敌人,全力肃清城区内的黑暗灵族。
所以当星界军、阿斯塔特、闪电战斗机的立体阵容开始发力后,黑暗灵族是真的顶不住这种成了体系的帝国军队碾压。
星界军只要负责把口子堵住,地上有阿斯塔特攻坚,阿斯塔特觉得麻烦的目标直接呼叫战斗机来投弹。
别说,还真别说,这帮阿莱维亚出身的王牌飞行员虽然在空中狗斗的技术方面尚有欠缺,但是拿绿皮兽人练出来的对地投弹技术那是真叫一个娴熟。
一场战斗损失三百架飞机,换成帝国海军部的海航大队,相关的负责人背景不厚的直接上军事法庭,背景深厚的可以提前回总部养老了。
但是马达西奇在接到战报后,直接表扬了所有参战的飞机驾驶员,并且组织了一次丰盛的会餐奖励这些孩子们。
本来还对未来有些迷茫的战争孤儿们终于安心了,自己是有用的,自己是被需要的,自己对阿斯塔特大人们是有价值的。
经历过战火淬炼的帝国货币们可没有那么多矫情的想法,死了是命不好,活着就是为了好吃好喝!
有这场空战打底,科莱伦通过老东家阴谋团A直接搭上了弗拉斯克的线。
以人类掮客的身份,科莱伦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所有黑暗灵族半生子的偶像,肉血颅阴谋团的执政官弗拉斯克。
“你在替人类猴子工作?”
“我在为自己的利益工作。”
“猴子们让你来说些什么?”
“我的雇主想知道,你们劳师动众来这颗价值有限的星球究竟图谋什么。”
科莱伦的话语,令弗拉斯克都沉默了许久。
别说人类一脸懵逼,黑暗灵族搞这么大阵仗,进攻一些实力不足的铸造世界都够格了,打耶斯弗这种刚刚脱离蛮荒世界犯愁的“荒凉之地”,图个啥啊。
就连黑暗灵族内部,许多人都不理解,这次劫掠,能回本吗?
弗拉斯克想了想,编织了一套话术,把多尔特方舟世界先知们的预言扭曲成了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的说辞。
“所以弗拉斯克大人,如果我能促成人类主动让出这件神器,您会奖赏我什么?”
“哦?”
当大人物,最重要的便是不要废话太多,上位者就是要让下位者自己的真实想法。
“弗拉斯克大人,我只是个传话者,人类那边让我来,并不是准备具体提什么要求,阿斯塔特只是很奇怪,完全不明白这一仗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科莱伦说完后,仔细观察着弗拉斯克的脸色。
然而当了这么久的阴谋团执政官,弗拉斯克早就练出来了,强者沉默不语,淡定表示你猜。
“所以我的使命,其实并不包括促成双方的和谈。”
科莱伦感受到了弗拉斯克散发出的压力,那是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压迫感,他的额头有些冒汗了。
“如果,我能促成人类主动交出您想要的亚空间神器,您能给我什么好处?”
科莱伦太想进步了,看着他的眼睛,弗拉斯克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家伙,但是弗拉斯克并不讨厌科莱伦。
“你想要什么?”
成了!
科莱伦在弗拉斯克开口的瞬间,感觉自己握住了最初的餐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