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二字条条框框,牢笼反而四处透风。
“啊,是八连长来啦。”
“不敢,我只是战团长麾下一个微不足道的阿斯塔特。”
“微不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卡兹才是荒芜之翼的战团长,我萨拉丁只是替你打工的管家而已。
虽然战团长说话阴阳怪气的,却没有摔杯为号召唤二百刀斧手把卡兹细细切做臊子。
八连离开母星之前自己是怎么嘱咐卡兹的?
这狗东西是真会搞事儿啊。
萨拉丁倒是对卡兹的谋划不反感,能够敏锐察觉到时局动荡背后潜藏的机会,这是一种宝贵的天赋。
可是卡兹左脚踩右脚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本质上是把战团架在火上烤,这一点战团长非常不喜欢。
没当战团长的时候,萨拉丁觉得阿拉胡特太保守了,等自己成为战团长后,萨拉丁比二长老阿拉胡特更保守。
因为整个战团的重量压在肩上,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松懈。
泰拉朝圣堂口而言可不是简单的吃吃喝喝走走逛逛外加买买买。
明面上的财货交易只是附带的,大量有钱也买不到的隐性收益才是真正的高价值收获。
因此,萨拉丁亲自坐镇战团修道院,就是在为后续的一系列交接与分割做协调与调度。
很难的啦。
扎根太平星域是荒芜之翼历代战团长一以贯之的团策,确实为堂口的伟大复兴创造了良好的环境生态,可是在神圣泰拉,什么荒芜之翼,外地来的臭要饭罢了。
萨拉丁如果端着阿斯塔特战团长的架子,别人礼貌且疏离的客套客套就算了。
想要混得开,还是要亲切一些,把姿态放低才好。
前边刚宣布堂口进入蛰伏期,准备低调搞建设恢复战团编制,后脚你卡兹就搞出这么大阵仗,这合适吗?
原本,萨拉丁是准备大声斥责卡兹的。
但是在认真看了卡兹提交的企划案后,战团长阁下妥协了。
不就是一个关中王嘛,给了给了。
在人类帝国,想要做成一件牵连极广的大事儿,内部协调成本远大于贯彻落实成本。
荒芜之翼刚刚从流窜作业的暴力团伙转型成为坐地户,母星的存在恰好成为了最好的资质证明。
庞氏骗局四万年来久经不衰,还不是因为好使。
想要快速扩大影响力,病毒式传销手段确实好使。
因斯坦斯家族在太平星域勉强够得着顶级豪门的坎儿,家族里占着十几个行星总督的坑,与数百个门当户对的同行有姻亲关系。
虽然遭灾的时候亲戚们未必会伸出援手,但是遇上发财的机会肯定能一呼百应。
萨拉丁很快就没功夫教训卡兹了。
因为先斩后揍的卡兹不光玩了一手左脚踩右脚的螺旋升天,还把自家战团长架在了火上烤。
太平星域的士绅老爷们多少会给荒芜之翼战团面子的。
虽然阿斯塔特搞的这一出本质上是在侵蚀希德拉弗的权能,可是什么叫做星域政府?
士绅老爷们就是星域政府!
盘活开发区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既然荒芜之翼愿意牵头做这个事情,希德拉弗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知道,不清楚,不抗拒,不反对,同样也不作为,不担责。
做得好了是领导有方,做得不好阿斯塔特全责。
仔细想一想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嘛。
当一波又一波的热钱涌进海文星时,朦胧星域坐不住了。
赛普蒙迪的老爷们也是需要和帝国通胀赛跑的呀!
当朦胧星域的财团代表不请自来做客海文星的时候,萨拉丁便明白,自己被卡兹这小兔崽子给坑惨了。
这种大规模的协调工作是最麻烦的,阿斯塔特战团长的咖位未必压得住。
要不是把国教给拉下水,光是平衡希德拉弗与赛普蒙迪的利益冲突就能耗干萨拉丁的所有精力。
这也是大多数阿斯塔特战团不愿意牵扯进“尘世俗务”的直接原因。
在利益冲突面前,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所谓的解题思路,怎么选都是错,唯有拖延是鸩酒,喝可能会被毒死,不喝一定会渴死。
萨拉丁非常想要把卡兹留在要塞修道院,这名为办公室的文书地牢,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得想法子把卡兹这狗东西也拖进来,不然气不顺意难平。
然而战团长的理性终究压制住了感性,虽然卡兹给自己带来了肉眼可见的大麻烦,其中蕴含的潜在收益萨拉丁还是看得见的。
这事儿确实可以做,做好了,收益非常大。
于是卡导精心准备的剧本,终于打动了自家战团长。
将烫手山芋转移到战团长手里,卡兹就被支使去与机械教对接。
为什么这种大计划里不拉机械教下水呢?
答案很简单,淘金热里,真正赚钱的从来不是淘金客,而是卖给淘金客日用品的人。
机械教不会主动参与其中的。
贸易路线也好,风险投资也罢,随便你们希德拉弗与赛普蒙迪怎么协商,到最后还不是要求到我们机械教这里来。
既然如此,机油佬瞎掺和什么,稳坐钓鱼台呗。
除非是黄泉六号铸造世界与火星总坛那种矛盾公开化的派系冲突,否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机油佬是很少干的。
价格同盟只是最基础的玩法,黑白名单更是常规手段,反装忠与暗盟更是让机油佬玩得明明白白。
机械教本身就是山头,卡兹是拉找不动的。
但是吧,具体到钷素精炼这种细分领域,看似无懈可击的机械教其实还挺好对付的。
因为人类手里掌握着完整的C语言技术,钷素精炼设备不是只有铸造世界能生产,希德拉弗与赛普蒙迪直辖的重要工业世界同样可以搞定。
唯一的差别便是产量与效率而已。
卡兹没有吃独食的想法,首先找上的不是曾经有过接触的那些机械教贤者,而是距离海文星最近的铸造世界阿福伦萨。
阿福伦萨与海文星的天文距离仅二十光年,存在开启现实宇宙航线的可能性。
然而两颗星球之间却没有稳定的亚空间航线,是个麻烦事儿。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荒芜之翼与阿福伦萨长久以来不能说毫无来往吧,也只能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小圈子这玩意儿,可不是只有暗黑天使在玩,圈子无处不在,看不见却摸得着。
转场三次,卡兹最后是从距离阿福伦萨超过一百光年的另一个星系的曼德维尔点走亚空间航行过来的。
全程耗时七个月。
亚空间航道,神奇吧。
从这件事儿上就不难看出帝国的抽象本质上还是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阿福伦萨,你要老婆不要?
呃,这么说好像不是很应景。
“嘿,机油佬,我是来和你谈订单的!”
对于卡兹的到来,阿福伦萨的机油佬反应相当平淡,勉强哦了一声就没有后续了。
这种态度引起了卡兹的巨大困惑。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什么时候机油在面对海量订单的时候态度这么平淡了。
有问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基于这种想法,卡兹没有过于纠结阿福伦萨态度冷淡的原因。
在别人铸造世界的地界上,区区半个连队不到的阿斯塔特还是别逞威风比较好。
最了解你的可能不是亲戚朋友,反而是你的对手。
在第一次接触没有成果后,卡兹直接随意采购了一些阿福伦萨的库存商品,扭头就去了法兰缇嘉。
数百套甚至上千套的钷素精炼设备,法兰缇嘉是吃不下来的,也没有这种能力。
而且从物流成本考虑,法兰缇嘉也不是最优生产厂家。
但是关于阿福伦萨的情报,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还真知道一些事情。
卡兹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在拆台其他机油的时候,是一点教友情谊都不讲的呀。